王崇古 王瑶 的小说名字是 九边风云 ,这是一本非常精彩的历史古代书籍,由作者佚名编写,这本书才思敏捷,思路开阔,九边风云的精彩概述是:第1章大明嘉靖四年,秋。黄河在蒲州城外拐了一个弯,浑浊的河水拍打着古老的渡口。对岸是陕西,往北是山西,向南过了风陵渡就是中原。这里是三省交汇之处,商贾云集,车马不绝。河风吹来,带着水腥气和远方的消息。蒲州城不大,但热闹。街上走南闯北的商人说着各地方言,盐车、粮车、布车络绎不绝。
第1章
大明嘉靖四年,秋。
黄河在蒲州城外拐了一个弯,浑浊的河水拍打着古老的渡口。对岸是陕西,往北是山西,向南过了风陵渡就是中原。这里是三省交汇之处,商贾云集,车马不绝。河风吹来,带着水腥气和远方的消息。
蒲州城不大,但热闹。街上走南闯北的商人说着各地方言,盐车、粮车、布车络绎不绝。城中最气派的宅子不在官府衙门,而在西街——那里住着蒲州首富王家。
王家世代经商,从祖父那辈开始做盐铁生意,到父亲王瑶手上,已经是长芦盐场数得上号的大盐商了。家中良田千亩,商铺数十间,商队常年往返于山西、陕西、甘肃之间。但王瑶最得意的事儿不是家财万贯,而是他三个儿子。长子王崇义,年十二,已经能帮他看账本了,为人沉稳,办事妥帖,街坊邻居都说“王家老大是个做生意的料”。次子王崇古,年七岁,这小子嘛……王瑶每每提起,心情就复杂得很。三子王崇德还在襁褓中,暂且不提。
此刻,七岁的王崇古正蹲在王家后院铁匠铺门口,看老铁匠孙师傅打铁。孙师傅五十多岁,打了大半辈子铁,手上的老茧比鞋底还厚。他抡着大锤,一下一下砸在烧红的铁块上,火星四溅,溅到地上嗤嗤作响。
“孙爷爷,这铁烧红了打和凉着打有啥不一样?”王崇古歪着脑袋问。孙师傅头也不抬:“凉着打就碎了,烧红了才能打成形。”
“那为啥有的铁硬,有的铁软?”
“掺的炭不一样,火候不一样,打的不一样,都不一样。”
孙师傅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这几句话已经是看在王家小少爷的面子上才说的。换了别人,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可王崇古不依不饶,他往前凑了凑,伸手去摸地上的一块生铁,触手冰凉粗糙。孙师傅一把拦住:“少爷,别摸!凉也扎手!”
王崇古缩回手,眼珠子转了转,又问:“孙爷爷,你会打犁不?我爹说春上要买新犁。”
“会。”
“那你能打一个不一样的犁不?我瞅着咱家庄稼地里的犁不好使,翻土翻不深。”
孙师傅终于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了他一眼。七岁的娃娃,说犁不好使?他在铁匠铺打了二十多年铁,王家几代人的农具都是他打的,还没人说过不好使。
“少爷,您懂犁?”
“我不懂,但我看庄稼人使犁费劲,牛也累。”
孙师傅盯着他看了半晌,摇了摇头,继续打铁。王崇古并不气馁,他蹲下来,捡起一根铁条在地上画。他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犁头形状,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圆弧,边画边说:“我在书上看到一种犁,前面是这个弯的,不是直的。弯的能翻土更深,泥也不容易粘。”孙师傅放下大锤,凑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画歪歪扭扭,但那个犁头的形状,他打了一辈子铁,从没见过。
“这什么犁?”
“叫——叫什么来着?我忘了,反正是前朝一个官员写的农书里画的。”
孙师傅不识字,也不知道什么农书,但他在铁匠铺里摸爬滚货几十年,看形状就能琢磨出个大概。他想了想,说:“少爷,你要是真想打这个犁,得先有模子。”
“我画给您看,您照着我画的打行不?”
“那也得您画得像才行。”
王崇古被噎了一下,他画得确实不像。但他有的是办法。他跑回书房,翻出一本泛黄的《王祯农书》,翻到“耕具图谱”那一页,找到那个犁头形状,又跑回铁匠铺,把书摊在孙师傅面前。孙师傅这次认真看了。他大字不识几个,但图他能看懂。那个犁头的形状确实和现在用的不一样,前面是向下的弧度,弧底翻土,曲辕省力。
“这个好打?”王崇古问。
“试试。”
这一试就试了三天。孙师傅用了六七块铁,打废了好几把,最后还真让他打出一个像模像样的。王崇古捧着那犁头,比过年得了压岁钱还高兴,兴冲冲地跑去找父亲。
王瑶正在账房里看账本,面前堆着厚厚一摞。他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瘦,双目有神,穿着灰布直裰,不像个富商,倒像个读书人。王崇古把犁头“哐当”一声放在桌上,差点砸到账本。王瑶皱眉,抬头看儿子满手满脸的黑灰,又低头看桌上那个铁疙瘩。
“这是什么?”
“新犁头!孙爷爷打的!比咱家现在用的犁好使!”
王瑶伸手掂了掂,沉甸甸的。他看了看形状,确实和普通犁头不一样。
“谁叫你打的?”
“我自己!”王崇古挺起胸脯,“我看农书上画的,就让孙爷爷照着打了一个。爹,咱家开春换上这种犁,庄稼人能多翻三成地!”
王瑶没有夸他,也没有骂他,只是把犁头放到一边,说:“去洗洗,一会儿吃饭。”王崇古有些失望。他觉得这么了不起的发明,爹怎么也得夸两句。他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王瑶看着儿子的背影,嘴角微微上翘。他拿起那犁头,又仔细看了一遍,放进书架旁边的空地上,对旁边的账房先生说:“找个庄稼人试试。”
账房先生姓孟,在王瑶手下干了十几年,最知道东家的心思,笑着应了。
晚上,王家灯火通明。王瑶、王氏、王崇义、王崇古一家四口坐在堂屋里吃饭。王氏给两个儿子夹菜,王崇义安安静静吃饭,王崇古扒两口饭就要说话。
“大哥,你今天跟爹出去看了什么?”
“看了一批盐引。”
“盐引是什么?”
“就是贩盐的凭照。”
“凭照又是什么?”
“就是票——哎呀你不懂。”王崇义懒得跟弟弟解释。
“你不说我怎么懂嘛。”王氏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
王崇古又转向王瑶:“爹,今天打的那个犁头,你说好使不?”
王瑶夹了一筷子菜,不紧不慢地说:“试了才知道。”
“我觉得肯定好使!”
“你觉得的事多了。”王瑶淡淡地说。
王崇古听出父亲话里有话,撅了撅嘴,不吭声了。王氏看了丈夫一眼,王瑶没接话。这顿饭吃得闷。
说实话,王瑶对这个二儿子的感情很复杂。大儿子王崇义沉稳踏实,像他,从六岁开始就能安安静静跟在身边看账本,从来不惹事。这样的儿子让人放心。可这个二儿子——聪明是真的聪明,才七岁,读书过目不忘,动手能力强得不像话,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试一试。但就是不省心,上房揭瓦、下水摸鱼、和街上的孩子打架、往教书先生的砚台里放虫子,事儿多着呢。
教书先生姓周,是个老秀才,教了王家两年书,被王崇古气跑了三个,现在是第四个了。王瑶有时候想,这孩子是不是该送去县学,让先生管着?又怕他去了更野。王家不缺钱,缺的是能光宗耀祖的人。他自己是商人,商人再有钱,在那些当官的面前也是低人一等的。这辈子吃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窝囊气,只有他自己知道。但这些话,他不会跟儿子说。他才七岁,说了也听不懂。
王瑶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起身回账房了。
王氏知道丈夫心里有事,也不多问,对两个儿子说:“吃完饭去给祖母问安。”王家后院里住着王崇古的祖母,七十多岁了,身体硬朗,每日吃斋念佛。王崇古最喜欢去祖母屋里,因为祖母从不骂他,还经常偷偷给他塞好吃的。
“祖母!”王崇古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祖母正在抄经,听到孙子的声音,放下笔,张开双臂。王崇古一头扎进去,祖母揉了揉他的脑袋。
“今日又做了什么?”
“打了一个犁头!”王崇古得意洋洋。
祖母笑了,脸上皱纹舒展开来。她转过头,看到跟进来的王崇义恭恭敬敬站着,招手说:“义儿也过来。”王崇义走过去,也在祖母身边坐下。祖母一手搂一个,问:“义儿,今日跟着你爹学了什么?”
“看了盐引的账目。”
“看懂了吗?”
“看懂了七八成。”
祖母点点头,又问崇古:“你今日可读了书?”
王崇古眼睛转了转:“读了。”
“读了什么?”
“读了……《论语》。”
“哪一篇?”
“学而篇。”
“背给祖母听听。”
王崇古张嘴就背:“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一口气背完,中间没喘气。祖母笑着点头:“背得好。可知道是什么意思?”
“知道的。”王崇古把意思说了一遍,居然八九不离十。
祖母惊讶地看着他,这孩子平时调皮捣蛋,读书倒没拉下。王氏在旁边也看到了,轻声说:“他其实聪明,就是不收心。”
九边风云 王崇古王瑶 精品小说阅读,这本小说条理清晰,情节曲折,很吸引人!